汗珠子啪嗒一声砸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，转眼就没了踪影。阿强用袖子擦了把脸，水泥灰蹭得他一脸都是。地下室顶上那块油渍，像他现在的心情，黑得让人看不清。空气又闷又混，汗味、泡面味、还有角落里发霉的味道，掺和着一起往他鼻子里钻。半夜的工地敲打声还在响，噼里啪啦的，震得他眼皮直跳。

他起身去水龙头边接了杯冷水，冰凉的水顺喉咙灌下去，总算压了压火气。就在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，阿强皱了皱眉，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。

“阿强？是我，李伟。”

李伟？阿强愣了一下。这名字像根针，突然勾出了点什么东西。他uc上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：“怎么是你？”

“嗨，好久不见啊！好久没联系了。”李伟在那头笑着说，听起来挺熟稔。

“是啊，好久没联系了。”阿强也笑了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李伟是他大学时候的室友，毕业后分了不同的城市，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。

“你现在怎么样？还在北京吗？”李伟问。

“嗯，还在。在工地干呢，混口饭吃。”阿强简单答道。

“操，干工地？不是吧你！你当年不是说要混出点名堂的？”李伟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。

“理想是丰满的，现实是骨感的。”阿强自嘲了一句。

“得了吧你！光说不练假把式！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李伟在那头有点恨铁不成钢。

“你也知道，不容易。”阿强叹了口气。

“我懂。这样，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？老地方，‘老地方小馆’？”李伟提议。

“行。”阿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挂了电话，阿强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是没想过要放松一下，只是每次拿起电话，都找不到那个想说话的人。李伟的出现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了圈圈涟漪。

晚上，阿强提前半小时到了‘老地方小馆’。店里人不多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心里想着这些年的变化。曾经一起憧憬未来的面孔，如今各自在生活的洪流里奔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