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安静得能听见蟋蟀叫。老王走的那天，院里小孩儿拍皮球的声音都没了。阿强搅了搅手里温吞的泡面，葱花飘在顶上，像几粒绝望的小星星。暖气片旁边那股糊味儿倒是散了点，可空气里还是透着一股子空落落的味道，跟那几个发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差不多。

“唉……”他往炕里缩了缩，后脑勺蹭着冰凉的地板砖，有点疼。这地下室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小炒勺，就是他的全世界。当初从南方小城出来，揣着几百块钱，在北京城里像根草似的飘了两年，才租下这破地方。暖气片是房东老王留的，他说这四合院要拆迁， activates 计划内，留着还能暖和点。

老王走的那天，他正忙着给那几个发小说的买卖凑启动资金。手机铃响，是老王媳妇打来的。“强子，老王……他……连夜走了。”电话那头，她抽噎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阿强当时脑袋嗡的一声，手里的账本啪叽掉在地上。老王才五十出头，抽了一辈子烟，身体咋说没就没了呢。

“咋走的？” “……唉，没查出所以然，可能是心脏病。”老王媳妇声音哽咽，“行吧，不多说了，你……你自己多注意身体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强在屋里转了三圈。暖气片边上那碗泡面都忘了吃。他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，和老王在工地上一起吃馒头喝凉水。老王总说：“强子，混好了，别忘了这地儿，也别忘了哥们儿。”那时候，工地上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能敲冰。老王就眯着眼，嘴里叼着烟，跟他说：“将来有出息了，就在这附近盘个店，养几条狗。”

现在老王真走了，带得干干净净，连张字条都没留下。阿强摸出烟盒，抖了抖，里面只剩个空壳子。他点上烟，蹲在门口，看着对面楼道黑漆漆的窗户。那几个发小说的买卖，现在怎么样了？前两天打电话，说一切都挺好，就等着他这边钱到位。

钱……得想办法再弄点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都快磨破了。得找个时间，去工地上看看。他曾经跟老王吹过的牛逼，现在得兑现了。要是老王在天有灵，得让他知道，他阿强没忘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