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上的水汽又浓了，朦胧一片，把方桌上的啤酒杯都镶了个边。阿强盯着杯沿，呼出的白气混着嘴里的酒气往上冒，有点呛。老王没了，刘军这回算是真成了院里头老大。但他没来，人不在北京。

“他应该也忙。”阿强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在嘴里，像嚼了个没熟透的苹果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红方砖，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。拎包的绳头断了一半，系不上，他索性把包往椅子上一扔，就座。

对面，李涛把手机贴在耳边，眉头锁得死紧，听得出来在跟谁磨叽。过了老半天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揣兜里，长舒一口气，像卸了千斤重担。“公司那边说，项目得再等等，资金方面有变。”

“变什么？”阿强问，没看他。

“说不清，”李涛皱着眉，端起啤酒杯猛灌一口，“就是有点乱，上头又加了道工序，审批流程拉长了。本来年前就能落地的事，现在看，能不能拖到开春还不一定。”

这事儿不稀奇，几乎每周都得听人说。有时候是政策变了，有时候是领导换脑子了，总之，就是让人干着急。阿强抿了口啤酒，泡沫带着苦涩，跟日子一个味儿。他想起老王以前总说：“得找条靠谱的路子，别瞎折腾。”那时候他还当耳旁风，现在倒好，真把“折腾”二字刻在脸上了。

话音刚落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阿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。两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，推着电动车，上面堆满了外卖盒子，其中一个差点没拿稳，整箱的奶茶都掉在地上，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
几个邻居都出来了，对着外卖小哥喊喊叫叫，抱怨这抱怨那。阿强正琢磨着，这会儿刘军怎么没影儿呢，就看见王婶儿也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看到满地的奶茶，立马瞪圆了眼睛。

“哎呀这俩小子，怎么搞的，奶茶都摔了！”王婶儿抱怨着，弯腰就开始捡。她的背有点驼了，以前扛煤气罐锻炼出来的硬朗劲儿，现在瞧着有些力不从心。

“阿姨！”一个外卖小哥喊了一声，赶紧蹲下帮忙，“这都怪我们，路上没看仔细。”

另一个小哥也赶紧动手，转眼就捡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