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劲儿没减反增，我顶着鸟窝似的头发晃晃悠悠晃出茅屋。清晨的罗马，空气里混杂着牲口棚的臊臭、面包房刚出炉的麦香、还有穷街陋巷里恒常的嘈杂。冷风一灌，脑袋更昏沉了，像是被灌了三斤劣质柴油。

"早啊，臭小子，又想溜号？" 街角一个满脸油光的矮胖子叼着染血的破布头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我。我连忙躬身："布匿亚斯大叔，早。我……我去市集转转，您老忙您的。"

矮胖子乐了，唾口唾沫指着我："一边转一边给我留意那几个犹太商货，看见那对牛铃铛了老往哪儿搬，明儿给我送两块塞斯特蒂亚过去。" 话音未落，他.local envoie le gamin en coinant sur son passage. 没关系，这点眼力见的活儿我早摸透了。

刚拐进窄巷，迎面就撞上个更倒霉的。一个穿得像破麻袋的瘦高个正往我这边缩脖子，怀里鼓鼓囊囊的——定睛一看，是个刻字的模板！我脚下功夫一紧，赔着笑："吉奥万尼兄弟，早！您这……新货？" 瘦高个脸色发白，把东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。

"早……早。" 他话都说不利索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巷口。我脑子转得飞快，这又是昨天那几个人干的，看来我的独家渠道"内部消息"情报费得加快了。打定主意，我凑近了几分："兄弟，听说您昨儿从非洲黑奴那儿淘了个玻璃瓶？投资眼光不错啊。"

瘦高个眼睛一亮，悄悄把那块木头塞到我手里："看你说得对，兄弟有眼光！这瓶子要是能弄到新锐贵族手里，少说值五个奥布鲁斯！" 一咬牙，他掏出两枚铜币塞进我手里："先付的定金，定金！我这手艺，保你物超所值！" 我心不在焉点头："明白明白，三天后您请我喝一杯，我给您打听更值钱的货。"

市集这边已经人声鼎沸。卖鱼的路西人正跟个农夫理论鱼价，卖橄榄油的小亚细亚女人用带着口音的拉丁语跟顾客讨价还价，角落里几个卖奴隶的小跑腿正大声吆喝着黑奴的特长。我像条泥鳅似的挤进人群，耳朵像雷达似的扫描着："黑奴……非洲……玻璃瓶……" 响度最小，结合力最远，但就是这模糊的信息组合，可能藏着大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