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劲儿没减反增，我顶着鸟窝似的头发晃晃悠悠晃出茅屋。清晨的罗马，空气里混杂着牲口棚的臊臭、面包房刚出炉的麦香、还有穷街陋巷里恒常的嘈杂。冷风一灌，脑袋更昏沉了，像是被灌了三斤劣质柴油。

"早啊，臭小子，又想溜号？"

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一哆嗦，赶紧回头。是个穿着灰色束腰长袍的壮汉，胳膊上挂着个木刻的盐罐，估计是哪个小饭馆的跑堂。他叼着根粗大的烟管，吐着烟圈儿，眼神斜溜溜地上下打量我。

"滚蛋，老兄，我这儿……办正事呢。"我尽量把声音提高点，可还是带着宿醉的沙哑。

壮汉嗤笑一声，把烟管往地上一顿："办正事？我看你是又欠了饭钱吧。昨天那块扁面包，你还欠着我三个奥博。"他掏出个破旧的账本，哗啦一翻，"喏，账目都写着呢。"

我顿时脚底发虚。昨晚在瓦伦斯酒馆喝高了，结果把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挥霍在两个偏远巷子的小娘们身上，现在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。那壮汉看样子不是善茬，我咽了口唾沫："老哥，实在……实在凑不齐，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日？"

"宽限期？"壮汉把账本往我脸前一递，"罗马城不是长安，没有宽限期。要么还钱，要么等着看我手里的盐罐怎么招呼你。"说着就把烟管往我脖颈前一送。

我冷汗都下来了。这要是被盐罐砸中，轻则破相，重则可能直接送upiter那里报道。我赶紧认怂："好，好，我这就去想办法。您先忙，我……我这就去忙。"

壮汉哼了一声，把账本塞回兜里，"省着点用，下回再敢不还钱，直接扔进Tiber河喂鱼。"

我灰溜溜地逃开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搞钱。现在这情况很明显，光靠出卖色相混日子不是长久之计，得找个正经赚钱的门路。可罗马这么大，我能干啥呢？在酒馆里当杂工？太累，而且赚的钱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
正走着，眼角瞥见前面拐角处围着几个闲汉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。我好奇凑近一看，原来旁边有个临时货摊，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正吆喝着卖些土特产。他旁边立着个两米多高的凯旋门模型，漆得锃亮，还贴着招贴画，画上是个穿着闪亮盔甲的将军，胸前赫然写着"亚美尼亚征服者"几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