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早啊，臭小子，又想溜号？" 背后传来粗哑的吼声，我浑身一僵，脚底下跟踩了猫屎似的猛地一滑，差点给老老实实蹲在垃圾桶边上啃骨头的大狗绊个跟头。抬头就看见三个穿着灰色短衫、腰间别着砍刀的壮汉挤眉弄眼地冲我走来，为首那家伙脖子上的肉瘤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我脸上喷："赶紧的，去把昨天落在布料铺手里的三十码亚麻布给送过来！要是耽误了老子的生意，小心你的狗命！"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跟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干得冒烟。三十码，整整三十码亚麻布！昨天负责送货的那个胖子抽筋了，这差事就光荣地落到了我头上。得，看来这顿早饭是吃不上了，得先去市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缺斤短两的肥羊能骗两顿饱饭出来。

刚拐进窄巷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哄笑。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丝织长袍、腰里缠着金链子的家伙围着个矮胖子，正用鱼叉往他脑门上戳。那胖子哭得梨花带雨，嘴里喊着什么"我的三百杜纳里啊"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叫花子正摩拳擦掌，等着这胖小子被揍急了撒钱。

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往旁边墙角一缩，心想这帮孙子又想玩什么花样。眼瞅着那胖子哭得声嘶力竭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作揖急拜："各位爷，小的实在是没有三百杜纳里，只有这点土特产，不成敬意..."

"嘿，还挺会来事儿！"为首的金链子一挥手，其他人立刻松了手，其中一个瘦高个接过硬布袋，掂了掂分量，咧嘴笑道："行，就这了，算你小子识时务。下次多备着点！"

胖子千恩万谢地溜了，几人相视一笑，摇摇脑袋也走了。我蹲在墙角，看着他们走远，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直痒痒。这帮孙子，真是找乐子不嫌累。不过说真的，三百杜纳里，这要是能到手，够我吃上三个月的面包加奶酪了。

正琢磨着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："喂，那谁，看着挺眼生啊，也是来抢生意的？"

我吓一跳，回头就看见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脸蛋像刚剥的鸡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外衣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小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