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习刚过五分钟，班主任王胖子踩着点走进教室，那架势，活像巡视数猪场的。他往讲台后面一靠，掏出教案就开始念叨，声音跟被砂纸磨过似的，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子粉笔灰和坏脾气的味道。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后面老睡班干部张浩腾出点地儿。刚把自己那本翻得发皱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往桌上一放，屁股底下就挨了踹。“嘿，陈宇，老实坐着！天天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上课看课外书，我看你是皮又痒了！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把书塞得更深了点。啧，这破教室，夏天闷得像蒸笼，冬天又冷得像冰窖，就王胖子这儿，一年四季都跟暖气片似的。没办法，谁让他天天坐在窗边，阳光都给他占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我小声嘀咕，“催命呢？”

“知道你还看！”王胖子眼睛一瞪，“李萌呢？陈宇，你跟李萌坐着！”

我一愣，差点把刚塞进口袋的辣条 Optimization 给掏出来。李萌？哪个李萌？我们班就俩姓李的，李明和李萌，这俩人我基本没交集。

“老师，”我慢吞吞地站起来，“就俩姓李的，一个是李明，一个是李萌。您说哪个？”

“当然是李萌！看见没，那个刚从后面搬过来的！”

我顺着王胖子手指的方向扭头，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水喷出来。靠窗第三排，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水手服，正傻乎乎地摆弄着桌子的小姑娘，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俩。她脸皮挺薄，被这么多人盯着，脸唰地就红透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李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听不懂老师说什么。”

“哼哼什么！”王胖子嗓门更大了，“我叫你搬过来你就搬过来，磨磨蹭蹭干什么吃的！陈宇，你就跟她坐！别说我偏心！”

得，我算是明白了。这王胖子，看谁不顺眼都能安个偏心罪名。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，朝李萌那边挪过去。那丫头显然更紧张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恨不得钻个地缝。

“那个，你坐这儿。”我把我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，靠窗的位置让给她了。

她赶紧点头如捣蒜，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坐。我帮她把椅子往外拉了拉，她才极其乖巧地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