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抽出一支烟点上，烟丝的红光在副驾驶座上晃了几晃，把林薇刚才坐过的抱枕烧出一个洞。他没管，手指夹着烟，目光却总往窗外飘。晚风卷着槐花落在车窗上，粘了一层，像雾一样。

手机又 vibrations，他看了一眼，还是林薇发来的。也是问“你到底怎么了”，下面跟着五个问号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把烟蒂扔在杯子里，滋啦一声在桌上砸出小水花。

这女人，就爱胡思乱想。 陈默叹了口气，发动了车。前头红灯亮起，他顺着拐弯，刚好路过那个十字路口。那天也是这样，她提着两个袋子，在路口站了好久，他开过去，她也没看见。

当时他脑子乱得很，只想着赶紧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就撤。路灯照着她单薄的背影，在空旷的路边站得有点晃。他忘了问她手里拿的什么，忘了问她要去哪儿，只记得自己当时心里空落落的，开完车居然忘了转弯，差点撞上电线杆。

要是那天晚点发现她住公司附近就好了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。她那么独立，跟自己没什么关系。是-brain补充道。 陈默没反驳。他知道-brain说得对，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电话。他按掉，耳机里是林薇的声音，带着点哭腔：“陈默，你真的——”

他没接。耳机里她的声音还在重复，吵得他头疼。他晃了晃车，试图把她的声音甩开，但好像反而更清晰了。后视镜里，刚才那辆黑色的车已经拐进辅路，灯影里的树影扭曲着晃过去，像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
他在后视镜里待了好久，直到路灯照出车里的暗影，把一切都笼罩起来，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表情。

手机再亮的时候，他直接关机了。副驾驶座上的抱枕黑得厉害，他伸手摸了一下，指尖黏糊糊的。他想起她好像刚添了新工作，晚上总是要加班，后来有一阵子，她提着公文包回来，头发都有些散了，眼角也新添了细纹。

他记得这些细枝末节，却忘了她具体说过什么。她说过她养了只猫，叫“糯米”。她说过她周末想去听一场古典音乐会。她说过她前男友在另一个城市工作，已经提了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