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蛋煮好了，蛋白溏溏的，蛋黄刚凝固，老周用筷子戳了戳，吹了吹气，丢进嘴里。烫得很，嚼着有点费劲，但习惯就好。他坐在保安亭子门槛上，把剩下的半根烟往地上一按，灭了。

这时候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。上班的，上学的，赶早市的，各色人等挤满了街道。老周眯着眼看，心里盘算着今天大概能收几个垃圾箱，再看看报纸。退休金虽然不多，但饿不死，闲得慌。当保安也好，至少还能在城里晃荡，不像彻底退休，天天在家数日子。

正当他打盹的时候，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哭声。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早晨格外刺耳。老周皱了皱眉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似乎是巷子那边传来的。他站起身，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腿，慢悠悠朝巷子口走过去。

巷子口光线不好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哭声越来越清晰，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听起来特凄惨。老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大清早的，谁家遇到事儿了？

他正想过去问问，突然听见哭声停了。紧接着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，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。老周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裒贬啥呢？大清早的乱翻乱找，也不怕被人看见。

他悄悄走近了些，拨开昏暗的阴影，这才看清了情形。一个穿着丧服的女人，跪在一家关着门的店铺门口，正在使劲地踹门。她的脸因为哭得厉害，已经变形了，一只手抓着门板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

“开门！开门啊！救救我儿子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老周犹豫了一下，想上前去劝劝，但转念一想，这大清早的，万一人家是犯傻呢？他就在旁边默默看着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打个电话。

就在这时，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自己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女人猛地站起来，脸上满是惊恐，但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老周时，又松了口气，扑上来就往老周身上哭。

“师傅！真是贵人多忘事啊！刚才……刚才我儿子啊……”女人一边哭，一边说，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老周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点懵，他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，轻声问道：“嫂子，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