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屁股还在冒烟，老周呼出一口长气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声闷在灰扑扑的路面上。保安亭子旁边那家早餐铺子刚开门，热气混着油条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老板娘王婶嗓门洪亮，吆喝着：“馒头刚出锅，豆浆刚熬好，来一个？”老周摆摆手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老周剔个牙。”他哼哧哼哧从嘴里拔出根烟灰，顺手在亭子柱子上蹭了蹭。

这天挺邪门，街上明明人多，可气压特低，连王婶的叫卖声都好像隔着一层雾。老周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目光瞟向街尾。那片老居民区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稀疏，路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，光晕照着斑驳的墙皮，把影子拖得长长的。他想起昨晚巡逻时见过的事儿。

巷口老李家，窗户黑着。老李老伴儿前几年走了，儿子在外地跑车，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。就剩老李自个儿守着那四合院，白天吓死胆大的小偷都懒得进。可昨晚老周巡逻时，就见老李屋里灯亮着。他凑近窗户瞅了瞅，屋里光线暗淡，老李正坐在桌前，埋头看什么东西。那架势，不像看电视，也不像干别的，就好像……在数豆子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数得特别慢，特别认真。

这事儿老周当时也没太在意，估计是独居老两口瞎琢磨。可今天早上，他路过老李家门口，闻到一股浓重的杏仁味儿。那味儿可不好闻，带着点杏仁露或者什么甜点没放好的馊味儿。老周皱皱眉，心想老李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，瞎买些不新鲜的东西。可他敲了半天门，没动静。

正纳闷呢，老李家门口突然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根本没锁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老周吓了一跳，赶紧后退两步。只见老李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哆哆嗦嗦地往外递。老李平时独来独往的，很少跟人打交道，更别提这副样子了。

“老李，您怎么了？”老周赶紧凑上前去。

老李眼神直勾勾的，嘴巴张了张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手上的信封突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散落一地。老周眼疾手快，赶紧把信纸捡起来。信封挺普通，牛皮纸的，上面没写名字，也没写地址，就一个褪色的红漆邮戳，写着“遗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