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这脚底板刚拖过，油渍都没干呢，不滑不滑。”林薇赶紧把脚往后缩了缩，心说这老太太眼睛是真尖，一擦就听见声音，跟装了雷达似的。客厅那块人造革地砖，自从买了车回家，三天两头得见她拿着拖把伺候。

“哎呀，是为娘说话不过脑子，你怪我。”老太太乐得不行，一屁股坐炕沿上，干瘦的手指头摩挲着带绣花边的裤腿，“早上让你多穿点，你偏不听，看这，这不是着凉了嘛。”说着，她往林薇手背上哈了口热气，“来，妈这手给你暖暖。”

林薇嫌弃地往后一躲，但老太太手还是顺过来，在她手背上游了游。老太太这手啊，年轻时是Hours，手指头尖尖的，现在倒是有点发糙，指节还有点红肿，一看就是常年干活落下的毛病。林薇心里头那点抵触，瞬间软了下来。

“妈，你就是太闲了。”林薇嘴上抱怨着，伸手抄起老太太的胳膊，“走，跟我下厨房，吃饭呢。”

老太太顺势让她拉起来，嘴里直嚷嚷：“哎哟，好嘞好嘞，就听女儿的，就听女儿的。”她们娘俩勾肩搭背进了厨房，这老房子厨房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索。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面条，底下是电热锅，火力不大，咕嘟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。

“这就对了嘛，知道给娘洗手了。”老太太接过林薇递过来的碗，自己摸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，“哎，这年头，什么东西都讲究个新，一次性手套，干净，省事。”她自顾自捧起一个鸡蛋，敲在碗上，剥开，蛋黄滋啦一下掉进碗里，溅了老太太一手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老太太也不恼，自顾自用袖子抹了抹，“老胳膊老腿了，毛手毛脚。”林薇给她倒了点热水，看着她笨拙地搅着碗里的鸡蛋，心里直觉得好笑。

“妈，您歇会儿，我来搅。”林薇接过碗，三下五除二搅和均匀，又往锅里加了点青菜。锅气升腾上来，带着浓郁的鸡蛋香味。老太太凑过来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呀，这味儿……是我年轻时炒鸡蛋的味道，那时候穷，炒个鸡蛋都得省着点放油。”

林薇默默给老太太盛了一碗，自己只盛了半碗，准备下地干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