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我这声咳嗽，听起来有点虚弱。老板娘端着一盘烤串过来，在我对面的矮凳上坐下，也不绕弯子，“最近总往这儿跑啊？是不是前朝的债主找上门，又欠了房租？”她说话总是这么冲，但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劲儿，不像真要赶我走。

我扒拉了两口烤肉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就、就出来透透气。”心里盘算着，下周的稿子还没动，下周初稿交上去，能不能拿到那笔预付款。前阵子接了个短篇，稿费到手的时候，数字少得可怜，勉强够塞牙缝的。

老板娘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瞥了我一眼：“透透气？这烟味儿比你身上的烤肉味儿还冲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听说，你以前认识个姓白的女作家？就那个写青春校园小说的，风头正劲那会儿。”

我一愣，手上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姓白的……白薇？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大城市如日中天吗？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？我咳得更厉害了，赶紧灌了口啤酒。

“咳咳，你想多了。”我含糊地说，心里却开始打鼓。白薇，曾经是我大学时期的室友，也是我的文友。我们曾一起在出租屋里熬过无数个通宵，为了一个句子反复推敲。后来她成名了，我依旧在原地打转，只当是喝了一杯敬友谊的酒。

老板娘没再追问，又给我满上酒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有些人啊，红了就忘本了。上次我在这儿看见她，身边一群小助理围着她转，那架势，跟女王似的。”

我苦笑了一下。是啊，女王。她和当初那个总在出租屋里抱怨房租贵、抱怨编辑抠门的我，已经截然不同了。我们之间，隔着一段时光，一段距离，还有无数个读者的期待。

“说起来，白薇是不是也经常来这儿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老板娘叼着烟，掐灭烟头，想了想：“没怎么见。不过上次有个醉鬼非要找姓白的，跟保安吵起来了，好像是为了追一个稿子。我就觉得这名字熟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是你说的那个白薇。”

我恍然大悟。难怪那天会看见那么混乱的场面。我摇摇头，不想再想这些。白薇的辉煌与我无关，我的落魄也与她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