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摁得沙发布都冒出了毛边。手机扔在那儿，屏幕倒是亮着，就是那串数字勾得人心烦。

“3000……嗯……2300不到。”他心算着，把日子掰扯成一个个零头。刨去吃饭，刨去坐公交，刨去偶尔幻想中 Applied Materials 也发的那点零碎奖金——其实连幻想的影子都没见过。剩下的，就是够交房租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“草。”王磊往沙发上一躺，后背砸得“啪”一声闷响，他直接把脸埋进乱糟糟的头发里。前二十八年的人生，他妈用鸡毛掸子告诉他，要好好学习；后七年，老板用KPI逼着他，要努力工作。结果呢？前半辈子按部就班，后半辈子累死累活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他闻着头发上染的发香和洗发水残留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的怪味，有点上头。电动牙刷“嗡嗡”声还在脑子里回响，他妈今早买给他的，货真价实，但用下来的牙膏还没能买第二次。

“妈的，早知道当初就不考这个破专业了。”他想。要是去工地搬砖，好歹一个月还能多几个钱，不用跟房东磨嘴皮子讨欠费。可他婊犊子好意思吗？穿着衬衫领带，拿着领带夹，在建筑工地跟人抢工活儿？他脸皮薄。

手机屏幕的红色数字又晃了一下，像张嘴在嘲笑他。

“操。”王磊猛地坐起来，把手机攥得咯咯响。这玩意儿，真是往人伤口上撒盐。他当初不就是因为这手机，没回微信，结果被扣了个全勤奖的大头，最后工资硬生生少了快一半？领导那张脸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

他烦躁地刷着朋友圈，好家伙，看见张三晒新买的手机壳，李四晒刚请的吃饭，王五晒新买的越野车。一个个活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跟他这怨妇似的颓着比，算什么劲儿？

“操蛋。”王磊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盯着天花板。就是该这么个逼样，才符合他的人生轨迹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，这次不是红色，而是一道淡蓝色的提示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心说卧槽不会吧？难不成那傻X老板又想搞事情？

他手忙脚乱地点开，没想到不是什么补缴罚款的通知，也不是没回微信的警告，更不是他兼职打杂的订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