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夜，乌云把天空压得死死的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军帐的油毡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火把光里白晃晃的。张烈缩在角落里，搓着冻得冰凉的手，灌了一大口劣质酒。

"草包一个，连只鸡都杀不死，还当什么斥候。"旁边传来嗤笑，是同队的李虎。这小子昨天踩了条蛇，反而吹嘘自己勇猛，张烈懒得理他。

"少废话，皮外伤，三天就好了。"张烈把军服裹紧，火光映出他下巴上刚愈合的疤痕。三天前，他追击溃兵时中了骑射，要不是那块祖传的青铜牌挡了一下，小命早就交代在荒野里了。

"青铜牌？你爹是官员吧？"李虎凑过来，围着火光转圈，"这种身份，早该回京城了。"这话像根针，扎进张烈心里。他爹确实在蜀地当个小官员，可家道中落时，却把最后一个青铜牌给了他。

"闭嘴。"张烈猛地站起来，额头撞到火把把儿，"明天一早，地带开往黑水关。"他咳了声，把腰间软囊塞到李虎手里，"里面有二十两银子，拿着，别和别队的人起冲突。"

李虎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疯了吧？这是救命钱！"

"留着，或许真管用。"张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"黑水关外，多的是花银子能换命的人。"

雨突然小了，夜空撕开一道裂缝，漏出几颗星子。张烈摸出那块青铜牌，在火光下摩挲着。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背面刻着张家祖训：不择手段，保命要紧。

"神女姑娘，你又在算命了？"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。张烈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白裙的少女站在雨幕里，发髻上插着支金簪，簪尖的水珠滴落，在泥地上晕开一朵梅花。

"不是算命，是看星象。"少女走近些，雨水顺着她腰间飘落的白绸往下淌，"你命里带煞，但煞星会伴你走出命定之途。"

张烈皱眉："这地界哪有什么命定之途？只有死人。"

少女笑了，笑声像碎玉落盘："是哦，死人确实没路可走。"她伸手擦掉张烈额头上的汗珠，"那青铜牌刻着《逆命诀》，佩在身上能抵一次生死劫。"

张烈心头一震："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可是从九天之上路过。"少女眨眨眼，"不过，这种小伎俩，顶多延命三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