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那边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，是个女人，吸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估计是刚哭过。赵阳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脑瘤？这词儿一出口，那分量可就不一样了。搁平时，他可能还觉得是哪个医院电话打错了，故意开玩笑呢。可现在，这哭天抢地的嗓子，分明就是十万火急。

“哪位？”赵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，试图压下心里的那股子火气。开诊所这么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这脑瘤的客人，他还是头一回碰到。

“赵医生……是赵阳医生吗？我……我是李翠花，张建国他……”女人一激动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，后面那个“妈”字，硬生生地吞了回去，改成“他”。张建国，赵阳是知道的，隔壁街那Lazy Susan小吃店老板，人老实巴交一个。家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过得不容易，这要是真摊上脑瘤这种事，恐怕瞬间就垮了。

“李翠花，你别慌，我是赵阳。”赵阳顿了顿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，“告诉我，张建国现在在哪个医院？具体哪个科室？”

“就……就市第一医院，神经外科……可……可医生说要动手术，费用高啊……家里……家里凑不齐……”李翠花的声音又抽噎起来，听得赵阳心里堵得慌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个难处？张建国那小店，一天到晚就那么几个客人，收入能多高？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恢复费，任谁都得喘不过气。

赵阳把听筒挂起来，手心又冒了层汗。他不是没钱赚的人，只是他这脾气，不爱赚那些伤天害理的钱。但他也不是圣人，一身的本事，总不能眼看人要遭罪却干看着。

他拿起车钥匙，冲到后院。他那辆打着补丁的二手桑塔纳，在这城里不算啥好车，但跑起来还算利索。他发动车子，油门踩到底，一路喇叭地冲向市第一医院。

路上，赵阳的心跳得飞快。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神经外科？脑瘤？这些词儿在他脑子里转悠，带来一种陌生的压迫感。他医术是好，可外科手术这块，他自认不是行家。可眼下，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。

到了医院，他直奔急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