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清楚点，到底怎么回事？" 赵阳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。外面凌晨一点，大半夜的，他本来想安安静静打个盹，结果又被电话吵得睡不着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找他哭诉的家属了，前两个一个是老胃病犯得疼得嗷嗷叫，另一个是降压药吃错了差点撂倒，现在这个……又是什么妖蛾子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抽泣，估计又是哪个不争气的亲戚，自己家人走后怨天尤人，觉得自己没找对人。赵阳能怎么办？他真不是神，不是什么神医，就是个开了家社区小诊所的普通医生。技术是过得去，不是每个病人都那么邪门，可架不住人命关天，家属看着是真急。

"喂，行了，别哭了行不行？" 赵阳嗓门忍不住大了起来，"有话好好说，哭能解决问题？" 他自己心里也烦，白天上班累得要死，晚上还得接这种电话，换谁都得火大。

电话那头慢慢停住了哭声，换成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，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年轻人成熟不少。"赵医生，我是张诚，李伟哥……我哥的生前伙伴……" 男人顿了顿，像是斟酌词句，"我哥临走前，托人把我电话给了您……让您……帮我看看我侄女……"

赵阳心里咯噔一下。李伟？他记得这个名字。是个好几个年前，因为重度肝硬化去世的老病号。那人是一口旱烟，身子骨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每次来复诊都像赴死。后来肝癌转移，人就没了。地点是老家那边，赵阳后来倒是去吊唁过一次，家属挺客气，送了他两条烟，当时也没往心里去。

可现在……临终托付？侄女？赵阳心里有点犯嘀咕。李伟就一个普通老百姓，没啥特别显眼的事，哪来的侄女找自己？而且这么晚了，说看侄女，具体看啥？

"张诚是吧？" 赵阳沉吟着，"你哥他……没留下具体说看什么病？我大半夜的……" 他说话有点含糊，不是不相信张诚，只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临终托付要托付正经病啊，搁侄女上？这世界是不是太魔幻了点。

电话那头的张诚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，然后像挤牙膏一样说："我侄女，小名小雅……今年十五，在市一中读高中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前段时间摔了一跤，头磕破了，缝了好几针……本来以为小事，可这两天……说头晕，恶心，有时候还发冷……医院看了，说脑震荡后遗症，开了点药……可她自己说……说晚上看东西，颜色不一样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