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外，几辆闷罐火车呜咽着爬坡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大多是刚从乡下抽调来的干部和技工。天色擦黑，煤油灯在车厢连接处摇曳，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老李蹲在角落，刚啃完半块硬邦邦的大饼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

"老王，你说这火车真能把人拉到那边去？"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。对面的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看窗外黑黢黢的田野，"管他呢，总比窝在这儿强。社会主义建设需要人，咱们都得去。"

老李哼了一声，把剩下的饼渣揣进兜里。他不是不知道火车要开往哪里——赣南老区，那里有被毁坏的钨矿，有饿得面黄肌瘦的老乡，还有一大堆没销路的土特产。更别提那边连个像样的公路都没有，全靠人扛肩挑。

"行李都扔了？"老李突然问。老王愣了一下，摸了摸破旧的手电筒，"没办法啊，哪个行囊能装下家当？水壶都让娃送来了。"

夜深了，列车在山道间颠簸。老李摸出个旧笔记本，在煤油灯下写了个歪歪扭扭的"1"。这是他们赣南工作组所有人的家底——现金加起来不到五十块，外加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。窗外，雨开始斜打在车窗上，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
"生产资料怎么办？"有人突然惊呼。原来带队的张主任在车厢另一头已经瘫倒在地，手里攥着本账本，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欠条。老李蹲过去帮忙拍背，却听见张主任喃喃自语："江西的钨矿要是能复工……"

第二天清晨，当火车终于停靠那个破败的钨矿站时，所有人愣住了。没见多少厂房，只有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头正用研钵捣鼓着什么。老李跑过去，才发现那是个涨了满脸胡茬的矿工老陈。

"同志们，矿还能开。"老陈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"我琢磨着，用硫酸浸出法就能提纯钨。问题是……"他挠挠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，里面浮着几块黑乎乎的矿石。玻璃瓶底部，还结晶着盐碱。

"老陈叔，您这是..."老王眼睛都直了。原来这老头把家里祖传的淘金秘方都用到钨矿上了。老李立刻掏出笔记本，一边记录一边拍大腿："叔您这脑子，比 Tokyo Electron 的都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