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哼哼两声不算数，老张是听不进这话的。他转身就往厂里冲，心里头跟着那团火转。刚进大门，迎面就碰上王技术员，人有点憔悴，眼底下是明显的黑圈，穿得也邋遢，跟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似的。

“老张啊，你来得正好！”王技术员嗓子哑得像破锣，“那设备，我看悬！那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，早就该进博物馆了，咱们硬给它折腾活过来了，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怕！”老张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，“王工，你跟着我干就是了！有我老张一口饭吃，就不能让你跟着受罪！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钱，我会想办法！先干起来，成了，什么都好说！”

王技术员看着老张那张火爆的嘴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老张，向来是敢做敢当的主儿，可这回，赌得太大。他皱着眉，半天没说话。老张见他不吭声，火气上头：“怎么着，王工？不信任我张老五？你想想，咱们这地方，设备烂，技术缺，要是不折腾，咱们这辈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？”

这话说的，倒也不是没道理。王技术员盯着老张那张满是血丝的眼睛，心里头那点犹豫，瞬间就被劈开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 "//这事儿，大干一场吧！//”

“行！”王技术员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，“老张，我跟着你！”

老张眼睛一亮，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：“好！这才对嘛！走，先去看看那设备！”

两人凑到那台老掉牙的机床前。机器浑身是锈，几个关键的零件，还缺着呢。王技术员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，脸上露出一个苦笑：“老张，你这……是动了真格的。”

“当然真格！”老张拍着机器，跟个老伙计似的，“它不争气，咱们就给它动脑子！王工，你负责技术，我负责跑路！缺啥，我给你弄！”

这话，分量不轻。王技术员第一次见老张这么上心，眼睛都亮了。他抬头看着老张，那股子劲儿，说实话，挺带劲的。

王技术员回去后，立马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，啃起了图纸。那几天，厂子里像是炸了锅。人手不够，就找厂里的老师傅；材料紧缺，老张就带着人去各个厂子“化缘”。那阵仗，跟要饭的似的，可谁都知道，老张不是要饭，他是要救活这个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