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狗子，大名林磊，狗子这外号是大学时候宿舍哥们儿瞎起的，现在毕业一年多了，工作的地方也没人喊我狗子了，大家要么叫我林工，要么直呼小林，偶尔也有不熟的叫错，我也懒得纠正，任由他们叫去，反正都一样。

现在我在申城，跟着大恒电力干了仨月，天天在核电站跟各种设备打交道。说实话，当初投简历那会儿，我就有点后悔，本科毕业能进大恒这种地方，已经算是烧高香了，谁知道来了之后，发现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技术岗位。

为啥这么说呢？因为这里的技术员，哪个不是我辈仰望的存在？平均学历都是硕士起步，不少还是海归，一个个对着图纸就跟开了天眼似的，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，我这种本科毕业生，站在这儿跟他们说话，感觉自己像个文盲。

今天是个例外，因为新来的甲方代表要来视察，我们这些技术员都得跟着去。甲方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总，四十出头，人如其名，一脸精明，走路都带着风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小林啊，这次你跟我们走一趟，争取给咱们厂里露露脸。”带我的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嘴上说着客气话，但我听出来了，这是明显的踢皮球，这技术活儿，他根本掺和不了。

我点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有生之年第一次接触甲方，还是这种级别的，我能旁边打杂就不错了，万一被叫起来问了些我不会的，岂不是丢尽大恒的脸？

王总一行人坐在我师傅提的小皮箱里，一路上那叫一个高谈阔论，什么能源危机啊，什么国家战略啊，听得我晕头转向，他们说的那些东西，我连皮毛都没摸到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
到了厂里，王总更是大驾光临，直接进了控制室，对着屏幕指指点点，嘴里喊着什么“这个参数怎么设的？我怎么看不懂？”，“这个设备效率怎么这么低？你们技术员怎么回事？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总根本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啊！我师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，结果王总根本不听，越说越激动，甚至开始拍桌子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：“王总，您这是在拍谁的桌子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