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本笔记本往桌上一扔，就是一顿猛翻。哗啦啦的，纸页跟翅膀似的，在屋里飞。他一边翻，一边骂，骂那作者，骂自己，也骂这狗日的案子。

“狗日的，绕来绕去的，就这？”老王把书往桌上一拍。拍得这么响，桌脚都跟着一跳。他盯着那几页纸，心里直冒火。不是他自个儿笨，是这案子，邪乎。

那本破笔记本，他跟了小半个月。公园里头的张老头，死了。死得透透的。现场那味儿，老王闻着就瘆得慌。血腥味，跟公园那花露水味儿掺一块儿，混得啥都不是。

老王是个喜欢琢磨事儿的人。他想起前头查过的线索，一点点往那笔记本上套。套来套去，就这几个字眼儿：镜子，影子，还有，那块碎玻璃。

碎玻璃，是张老头窗户上的。人没事儿的时候，窗户是封着的。警察查过，没人动过手脚。那玻璃，咋就碎了呢？是张老头自个儿撞碎的？老王觉得不像。这老小子，到老也就两件事儿，下棋，养鸟。性格，那叫一个稳。

镜子，又是啥？老王记得，张老头家，除了窗户，就个落地镜。不高不矮，正好能照住半张床。张老头有时候，就坐在床沿上，对着镜子瞧自个儿。老王见过一次，那老头，眼里头没神。

影子，这个更邪乎。老王每次去张老头家，都感觉有双眼睛盯着他。不是在窗户那儿，也不是在门口。那感觉，就像在镜子后面。他后脊梁，都跟着发凉。

现在，把这几个东西放一块儿，老王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当然，不是说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。人不是神，那破案子，又跟绕口令似的。

他抓起那本笔记本，又坐到椅子上。这次，他没急着翻。他把那几页纸，重新排了一遍。排完了，他就盯着那几页，使劲儿想。

“镜子，影子，碎玻璃……”老王嘴里嘟囔着。他想起公园那棵老槐树。树下，有个老光棍，天天摆棋摊。张老头就爱跟那光棍下棋。下棋的时候，张老头有时候会走到槐树下，对着树干，比划个啥。

比划啥呢？老王忘了。那会儿他还在一边看，没走上去。现在，他想起来了。张老头比划的，不是别的，就是一面破镜子。那镜子，碎片儿还在槐树下，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