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把体温计递过来的时候，林薇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半天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三十七度二，不高不低，偏偏她觉得自己浑身发烫，像揣了个小火炉似的。

“量完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护士眼皮抬了抬，又很快落下，明显不想多待一秒。“嗯，三十七度二，正常范围。”她把签好字的温度签往病历夹里一塞，动作粗枝大叶，“谢了”都懒得说，转身就往门口挤。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委屈。好笑的是自己这点小毛病，在这儿跟个麻烦事儿似的。委屈的是……算了，不想了。

她正准备抬脚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数字不代表一切。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池牧野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刚消毒完的东西，离她不过两步远。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，袖口上那朵小雏菊图案硬是给衬得像朵小白花。

护士吓了一跳，赶紧说：“池医生，您有事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池牧野目光落在林薇身上，眼神很淡，像在看个陌生人，“林小姐体温好像不太对劲，脸色也不太好。”

林薇心口猛地一跳。她脸色不好？那是她刚才没好意思说自己发烧了，还故意挺直了腰板，能不好看吗？

“可能是有点累，谢谢关心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不露痕迹。

池牧野没再说话，就这么静静看着她，半晌，才道：“下午时段，可以按预约或者直接过来复诊。”

林薇脑子嗡的一下，几乎没听清他说什么。复诊？什么时候的事？她明明记得自己预约的是明天……难道是……她抬头对上池牧野的目光，那双眼睛黑亮亮的，像浸在深潭里的石头，沉得让人看不懂。

“哦……好的。”她有些结巴地应着。

“护士。”池牧野转向她，“林小姐情况特殊，今天下午请留个电话。”

护士赶紧掏手机：“明白明白，池医生。”

林薇看着那部手机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得像打鼓。她知道池牧野今天下午没课，知道他闷着性子等她复诊。

“我没事，真的。”她下意识想推开，又觉得不合时宜。

池牧野没动，只是眼神更加认真了些：“我相信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