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，老王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一个破旧的戏台模型，是他熬了半个月搭出来的。旁边堆着几本发黄的剧本，旁边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“流量”“点击率”“ROI”。老王拿起桌上的枸杞茶，吹了吹，灌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

“又没稿费，又没项目，还非得搞什么传统文化创新，您这是图啥呢？”对面的实习生小林啃着面包，含糊不清地说。这丫头嘴巴甜，就是脑子转得快，什么新概念、新玩法都敢琢磨。

老王放下茶杯，指着模型说：“图个念想。这玩意儿要是在短视频里火了一个月，你觉着还能剩下这点念想吗？”小林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那得看内容。现在观众就爱看搞笑的、猎奇的，您这玩意儿看着就费劲。”

老王不说话，起身走到落地窗边。楼下商场门口，几个年轻人在跳街舞，音响开得震天响。手机屏幕里，各种选秀节目、直播带货正在热烈进行中。他点开手机，划了几下，弹幕像下饺子似的往屏幕上砸。有人刷“这娘娘腔谁看”“快进吧没意思”，也有人报以“素质”“无聊”的弹幕战。

“文化这东西，现在就这德性。”老王低声自语。他想起上周去城东参加的那个文化产业论坛，专家学者们七嘴八舌谈着如何用技术赋能传统艺术，最后总结出来的还是“流量为王”。有个嘉宾甚至说：“观众要的不是真东西，是情绪价值的快速满足。”话音刚落，下面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
晚上十点，老王关掉办公室的灯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霓虹灯把街道照得晃眼，他揉了揉眼睛，突然想起老家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爷爷说过的故事。那时候，村里办社戏，全村人都会扶老携幼去看，台上的老生唱着生旦净末，台下的庄稼人听得如痴如醉。爷爷说，那才是真正的文化。

老王笑了笑，加快了脚步。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这些念想。但他知道，要是连自己都放弃了，那这文化，还剩下个啥意思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小林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有个短视频大赛，您要不去参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