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有点发沉。下午三点，正是办公室最容易犯困的档口。窗外阳光刺眼，广场上有人跳广场舞，音响声音大得能穿透玻璃。他闭了闭眼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那跳舞的音乐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他做的是文化工作，具体点说，是个编辑。不过在这行，编辑往往就是打杂的代名词。改稿子、校对、跑宣传、应付各种无理要求……真正能搞点创作、搞点真学问的，凤毛麟角。王磊不是那块料，也不想当那块料。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，好歹是个文化机构，不是纯粹的商业公司。

可这年头，吃文化这碗饭越来越难。
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部门经理李娜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午茶，新来的实习生了，带你去见识见识。”

王磊皱了下眉。新来的实习生是吧？最近招聘很猛，公司说想年轻化。可年轻人，尤其是刚出道的，往往不知道天高地厚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回了个字，把注意力转回电脑。

他正在负责一本关于地方戏曲的书稿，内容是好得很，老师傅们倾囊相授，文字功底也不错。可拿到上面审阅，被打了回来。

“太雅了，”审阅的领导说，“现在读者都爱看热闹，你写这个，得加点猛料。”

王磊看着修改意见，嘴角抽了抽。什么叫猛料？是加些捕风捉影的绯闻，还是编些离奇的情节？他想起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“某某大师一夜成名”的新闻，背后都是炒作，连他这种自认涉世未深的人都看得出来。可有些人就爱看这种东西，沉溺其中，还觉得自己了解文化。

“文化被娱乐稀释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电视里播放戏曲节目，虽然节奏慢，但大家看得津津有味。现在呢？短视频一秒一个精彩片段，观众没耐心看完整出戏。更别提那些只顾着搞笑、博眼球的“文化节目”，打着传统文化的旗号，里头却没几样正经。

“王磊！发什么呆呢！”李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来。李娜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，一股甜腻的香气飘散开来。

“经理，什么事？”王磊接过奶茶，问道。

“没事，走吧，跟小张认识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