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。是编辑部的张姐发来的微信，问能不能抽空看看刚收到的几个稿子。他点开一看，标题是《论娱乐至死的虚无主义》，作者署名“匿名”。这种标题的文章现在太多了，无非是讽刺现在年轻人沉迷游戏、追星、刷短视频，说是什么时代精神的堕落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种稿子他接过手，多半是要退稿的。

“张姐，发来的这几个，我觉得不太适合我们这版面，偏主观意见，数据支撑不足。”王磊在电话里说，顺手泡了杯枸杞茶，办公室的饮水机嗡嗡响着，水蒸气升起来有些迷蒙。

“匿名啊，有时候匿名稿反而有猛料。”张姐在电话那头犹豫着，“要不先送审？最近读者反馈，总需要点有争议性的话题。”

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另一个窗口，那是某某文化论坛的链接，标题《资本如何用流量洗脑》，下方评论区已经炸锅了。几个大V带头骂文章是“危言耸听”、“贩卖焦虑”，但点赞数已经破万。他翻了两眼，主要内容是分析几个热门综艺的剧本，说都是精心设计的消费陷阱，观众看的是情绪正确的废话。王磊摸着下巴，这文章写得像不像那个匿名作者？遣词造句的风格很像。

“行吧，送审。”王磊妥协了，“不过审稿意见里注明，观点要客观，至少摆出不同看法。”他放下手机，揉了揉发沉的眼皮，心里有点乱。编辑这活儿，最怕的就是掺和这种 controversal（有争议性）的东西。读者爱看劲爆的，领导又希望有影响力，但王磊自己清楚，火药味太浓的东西，往往经不起推敲。

送审刚结束，另一个消息弹了出来，是市场部同事李娜发来的：“王哥，下午咖啡厅，领导想谈谈合作的事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市场部搞的是广告招商，和文化创作搭界不多。他想起上个月，编辑部收到几篇软文，通篇吹捧某个直播带货大V的贡献，说是什么新时代的文化偶像。当时王磊就提了意见，说这种东西读者看了就当尿泡扔，对企业没实际好处。结果张姐力排众议，全盘接受了，后来钱倒是收了，但文章发出来反响平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