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眼睛，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转，借着办公室顶灯的光线瞄了一眼时间。下午三点十五，离下班还有一个来小时。他随手把手机扔回桌上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给张姐回了句“有空”，顺手点开微信朋友圈。

屏幕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同事晒的吃的、旅游照、或者转发的那种“震惊！99%的人都不知道的冷知识”。王磊没心情看，手指划到一半，停在一张照片上。照片是楼下那家新开奶茶店的活动海报，背景音乐是昨天在朋友聚会上听烂了的某首网红歌。他皱了皱眉，关掉朋友圈，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倒杯水。

路过主编办公室门口，他听到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 intermittently 的骂人声音。王磊顿了顿脚步，侧耳听了听，好像是主编在改稿子，把作者的措辞批得一文不值。他习惯了这种场景，摇摇头，继续往茶水间走。

水龙头哗哗响，王磊把杯子接满，抿了一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比水温更冷。他想起自己刚来编辑部时，张姐说过的一句话：“王磊，咱们这行啊，就得有颗当孙子媳妇的心。”意思是得伺候好各个领导、应对各种奇葩要求。现在想来，这话真是一点不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姐的消息：“那几个稿子——别急着看，有个叫《论娱乐至死的虚无主义》的，作者匿名，风格有点……嗯，激烈。”

王磊挑了挑眉，把水杯放回水槽，转身往回走。他大致猜到，这种标题的稿件，十有八九是网文或者什么自以为是的青年才俊写的。现在这帮年轻人啊，动不动就拿“虚无主义”“后现代”这类词儿装深沉，真的懂什么是虚无，什么是后现代吗？王磊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回到工位，他点开那篇匿名的文章。标题下面没有作者介绍，只有寥寥无几的点赞数和评论。王磊习惯性地点开评论区，想看看读者怎么喷。没想到，评论区的画风有点诡异。

“写得对！现在就是娱乐至死，什么都TM似的！” “作者是懂这个的，看着就憋屈。” “这帮玩票的，就知道张牙舞爪喊口号，真遇到事儿一个怂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