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城大医院急诊室的灯，惨白得晃人眼。宋以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跟着轮班护士小张推着个환자 gurney——哦不，是病人平板车——往抢救室外走。

“小张，你说这周末还要值班不？”宋以悠累得直往后靠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护士长又临时调我的班，你知道她那脾气，每次都让我最惨。”

小张，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护士，姓李，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。“悠姐，没办法呀，急诊这地方，你走谁家都不行。人员就是紧。”她推着平板车，小跑着跟在宋以悠后面，“不过好在快接班了，熬到八点半就解放了。”

宋以悠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今年二十七，刚从医学院毕业没两年，就在这儿当医生。家里条件不好，为了还欠下的学贷，削尖了脑袋往大医院里钻。每天就是病例、手术、加班，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
平板车上躺着个中年男人，脸色惨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四五名医生正围着抢救台紧张地讨论着什么。

“快！准备除颤仪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响起。

“心电监护示室性心动过速，血压八十！”另一个医生急促地报告着，“准备血管活性药物！”

抢救室外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宋以悠攥紧了拳头，心里直发毛。她虽然是心外科的医生，但平时都没怎么见过这么凶险的情况。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，她心里那根弦都快绷断了。

“悠姐，悠姐，这儿需要搭把手吗？”小张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，小声问道。

宋以悠这才回过神来，看了看周围，发现几个医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，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长胳膊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搭把手？”

抢救台旁边的护士长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
宋以悠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平板车旁边，看着抢救台前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。那人正全神贯注在仪器和病人身上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墨……墨医生。”宋以悠小声喊了一声。

那人像是被声音惊动，动作停顿了一下，转头看向她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，深邃得仿佛能让人沉沦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