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，还要呢，小宋医生，周末急诊轮流，避免不了。”小张一边推着平板车，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，他自认声音里都透着疲惫。

宋以悠白了他一眼，语气却软了下来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这眼皮打架得不行，就是问问。”

她确实累，连续熬夜看手术，第二天连个囫囵觉都没得睡。但比起累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那个病人，年纪轻轻，却因为意外伤得很重，即便她拼尽全力抢救，也感觉办法太少。

“行吧，那你赶紧去休息，别犯困。”小张叮嘱道，“外面来了个新情况，工伤事故，内脏多处破裂，得你主刀。”

宋以悠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
抢救室外已经围了不少人，家属哭天抢地的声音，医生讨论病情的低语，交织成一团乱麻。宋以悠深吸一口气，推着平板车走了进去。

她学着前辈们的样子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病人情况，听着跟上级医生的交班。那人伤得确实重，要不是送来得快，恐怕已经不行了。

“宋医生，这边，”一名资历较深的医生指了指病人，“准备手术吧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
宋以悠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准备器械。她的手很稳，心也很细，每一针每一线都处理得井井有条。手术室的灯光惨白，拉扯着她的神经，也拉扯着她的心。

她感觉，自己越来越不排斥这份工作。虽然累，虽然苦，但每当看到病人平安出来，那种成就感，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。

手术持续了很久，直到傍晚才结束。宋以悠累得几乎站不住，却被小张催促着去吃饭。

“小宋医生，你赶紧吃饭，别饿着了。”小张推着她，“晚上还有个会诊。”

“知道。”宋以悠揉了揉发沉的脑袋，跟着小张去了食堂。她狼吞虎咽地吃着，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个病人。

“哎，我听说，那个受伤的年轻人，家里很有钱。”小张边吃边说。

宋以悠挑了挑眉，“他会找家属要钱吧？”

“估计会。”小张叹了口气，“不过他家好像挺复杂的，听说有几个叔叔阿姨，争着抢着要认他。这家人啊，比医院的账单还复杂。”

宋以悠咂咂嘴，没再说话。她觉得，人这一辈子，最难的就是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