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叫醒了绑在椅子上还没断气的兄弟。

“醒醒，阿虎，该走了。”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阿虎脸煞白，嘴唇哆嗦：“哥……外面……外面那些东西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我猛地踢了他一脚，“还能不能动？动起来！”

我和阿虎是邻居，就隔一条街。全球融合那年，我们差点同时被砸成肉泥。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黑乎乎的，像巨大的铁疙瘩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最多的不是死伤，是疯子——没砸死就疯了。

阿虎吓得把自己缝进被子里，结果半夜被变异老鼠啃得吱吱叫。我就拉着他跑，跑到现在这个废弃小区。

“得抢点吃的。”我指了指附近超市的窗户。

玻璃碎得像牛肚，但购物车里还剩半箱饼干和几瓶水。阿虎眼神发直，手里的砍刀颤抖得像是没吃饭的铁片。
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要么进去分，要么滚蛋。”

最终阿虎没敢踏进超市两步，蹲在墙角吐了半天。我也没进去，顺手踢了踢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。

“我先去，你跟紧了。”我捡了块砖头，砸碎了一块更大的玻璃，跳出窗户。

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烧焦的橡胶混着腐烂的肉。昔日邻居的猫死在门口，姿势扭曲得不像话。阿虎缩在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

“什么动静？”我蹑手蹑脚地探头。

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黑暗里，几个黑影晃悠过来，手里攥着带血的砍刀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墙角的消防斧。

阿虎突然哭着喊：“哥！有毒！他们身上有味道！”

果然，那几个黑影身上黏糊糊的，像涂了糖浆，走近了才能闻到一股腥甜的腐臭味。他们不是人，是融合后的怪物。

“滚犊子！”我大吼一声，抡起斧头就劈了过去。

消防斧砍中第一只怪物，带起一片黑肉和血腥。怪物发出嚎叫，倒地抽搐。剩下两个怪物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。我抓起阿虎就跑，身后怪物的脚步声像敲鼓。

冲进楼梯间，我一把推下防火门。喘着气拍拍胸口：“妈的，差点死。”

阿虎瘫在门边，脸色比纸还白：“哥……那些怪物……它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抢超市……”

我看着那扇防火门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要做什么事，都得先掂量掂量对方。这年头，连抢一箱饼干都得当土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