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块破招牌往门框上钉，锉头拿在手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字写得歪歪扭扭，笔画都像是疯长出来似的，尤其是那个“妖”字，那钩儿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活像个吊死鬼扯着嗓子喊他名字。他心里直打鼓，寻思着：“挂出去不怕吓跑客人？嘿，老子这是图啥呢？”

可转念一想，这客栈名字就叫《妖妖魔鬼怪人》，挂个憨傻的招牌不就自打脸了？所以，这不歪不扭不疯长的字，正合适。老张咧嘴一笑，露出没几颗牙的牙龈：“行吧，就这了，管他吓跑不吓跑，能留住几个是几个。”

刚把招牌钉稳，天就擦黑了。街上没个路灯，就他这破客栈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泡，跟个得了牙疼的老爷爷似的，吝啬得很。可别说，还真有人往这儿瞅。

“老板，你这儿是住人的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划拉过来。

老张抬头，见是个提着个小瓦罐的瘦高个，脸上挂着两个巴掌印，像是被人揍过。围裙上沾着油渍，手里还拎着个烧鸡架子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料味儿。

“住人？”老张眯着眼，瞅了瞅那瘦高个，“能住。你那小瓦罐里是酒吧？”

瘦高个一愣，嘿嘿一笑：“老板会挑，这不是酒，是‘醉仙楼’的茶。不卖酒，专供茶，纯天然，无污染，喝一碗顶三天。”

老张更愣了：“醉仙楼？那不是城东那家大酒楼吗？怎么跑这儿来卖茶了？”

瘦高个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老板有所不知，那醉仙楼确实卖酒，但不是给咱们凡人卖。那是给……给些‘老朋友’解馋的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这儿，是醉仙楼的分号，专门伺候那些‘走亲戚’的路人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搁这招摇撞骗呢？还是真有啥名堂？他这破客栈地段好得邪乎，白天行人不多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却总能见到些奇奇怪怪的身影晃悠。有长翅膀的，有长尾巴的，还有的直接就是个人，但眼神儿直勾勾的，看人看得心里发毛。

“茶？啥茶？”老张心里盘算着，这瘦高个也是个怪人，但至少有门路。他这客栈要是天天有奇人怪客来，那生意……

瘦高个见老张有兴趣，赶紧把小瓦罐往柜台前一墩，掀开盖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