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晃着肩膀，把那块歪歪扭扭的“妖妖魔鬼怪人客栈”招牌掸了掸灰，挂上去。木牌社会责任感爆棚，歪得跟胯骨轴似的，但老张觉得，这地界儿得来点刺激的，不然生意怎么好做。

“开张大吉！”老张对着木牌比划两下，心里嘀咕，“就这破地方，能有人来？是想逗我，还是真有鬼？”

开张大吉？更像是开张闹剧。

刚挂好牌子，风还没吹歪，就有人敲门。

咚咚咚。

声音不咋地，钝得跟踩了棉花似的，还带着点回音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有气无力的客人也敢来赶时髦？

“谁啊？”老张喉咙发干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。

“小二，来间房。”

老张差点把烟灰缸扣地上。小二？这年头谁还叫小二？是自己听错还是……门外沉默了半天，那脚步声，软绵绵的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慢慢挪到门口。老张心里毛毛的，抄起鸡毛掸子就冲过去，门一开，眼前一黑。

是个女的。

不，不是人。老张心里“嗡”一声。 这女的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缎子裙，头发黑漆漆的，像水洗过的墨，正贴在头皮上。最邪乎的是，她脸皱巴巴的，眼睛也眯成一条缝，只露出两点绿豆大小的、亮晶晶的黑豆。 “你……你找哪儿？”老张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房。”女的顿了顿，才开口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一间。”

“您……您是住店的吗？”老张看着这模样，头皮发麻。这哪是住店的？这跟请鬼回家似的。

女的没说话，就往屋里走。她的脚尖悬在半空，像踩着云朵飘进来似的。老张看着她那德行，再瞅瞅她那身打扮，心里就有数了。镜妖！

这年头，走南闯北，什么怪东西没见过？就差没跟鬼打群架了。这镜妖，专爱在镜子里捣鼓，今儿个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老张赶紧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放，抄起那把锉刀，心里骂咧咧，“找死呢，这地界儿，容不下你啊！”

镜妖走到柜台前，手指掐着数，数完，指了指旁边那间空房。 “住这。”她声音还是那么轻，轻得像羽毛飘落。

老张心里苦笑，行吧行吧，鬼爱住哪儿就住哪儿，他老张还能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