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半鬼市

老张站在客栈门口，喉咙里像堵了个泥球，酸溜溜的。他这破客栈，除了门口歪脖子老槐树，连只野猫都没见过。他摸了摸瘪瘪的口袋，别说赏钱，能吃饱都悬了。

“开张大吉……”他咧嘴一笑，牙齿快掉光了，风一吹还摇摇晃晃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垃圾堆里翻东西。

老张眼睛一亮，难道是第一个客人？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，结果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吓出来。那不是人，是条灰影，瘦得跟条蚯蚓似的，在人堆里扭来扭去，嘴里还哼唧哼唧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找啥呢？”老张嗓子发干，敢情是条饿死鬼。

那灰影猛地回头，两只红眼睛在黑暗里闪来闪去，看得老张心里发毛。“找吃的……”它瘪着嘴，声音像是根筷子断了。

老张心头一紧，这年头，饿死鬼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。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干馒头，哆嗦着手递过去。“吃吧，别客气。”

那饿死鬼一把抢过馒头，狼吞虎咽起来，跟只饿了几天的野狗似的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要是天天这么个客人，他这客栈得亏成啥样。

没成想，那饿死鬼吃完馒头，居然冲老张一拱。老张吓了一跳，差点扔了手里的破扫帚。

“给你。”饿死鬼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，扔在老张脚边。

老张捡起铜钱，发现这钱黑乎乎的，拿在手里跟块破铁似的。但那饿死鬼却一脸认真：“今晚子时，西边老坟地，有人等你。”

说完，饿死鬼没再回头，像条影子似的溜进了黑夜。老张看着那串铜钱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破客栈，怎么突然就有鬼市了？而且还是子时，那不是……不是半夜十二点吗？

老张摇了摇头，决定先回家睡觉。他这客栈虽然地段好，但晚上风大，他这年纪，可经不起吹了。

夜深人静，老张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突然想起那饿死鬼说的话，子时，西边老坟地，有人等他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……他这破客栈，真的要变成鬼客栈了？他摸了摸身边，只有只破布娃娃，孤零零的。他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准备等会儿去老坟地看看。

子时一到，夜风呼呼地刮起来，老张披上袄子，颤颤巍巍地走到老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