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干咳了两声，嗓子眼还是那股子又干又酸的味儿。他今儿才算瞅见点贼眉鼠眼的玩意儿，是个提着破瓦罐的小鬼，脸惨白惨白的，后脑勺还顶着个骷髅头标记，跟那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黑水似的，挺瘆人。

“爷，住店不？”老张吆喝一声，赶紧缩回脖子，生怕招惹了这烫手山芋。小鬼斜眼膘了他一眼，唾沫星子喷老张脸上，“管住店不住店，给钱！我这黑水泡骷髅头，市面上稀罕货，你小子眼睛够亮，赏爷几个铜板？”

老张心里直打鼓，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，价格怕不是更高。他哆哆嗦嗦摸出兜里仅剩的三个破铜钱，在手里掂了掂，轻飘飘的。“爷，就……就三个铜板，您凑合着要吧？”

小鬼眼睛一瞪，瓦罐差点摔了。“三个？嘿，穷鬼！爷的黑水能养妖修，值你三百个！识相的赶紧滚，别耽误爷摆渡！”

“摆渡？”老张瞅瞅瓦罐里黑乎乎的液体，又瞅瞅小鬼后脑勺那显眼的骷髅，头皮一阵发麻，“爷……是摆渡……鬼的？”

“废话！”小鬼哼了一声，“本大爷是阴间往阳间的勾魂使者，这不是路上丢了点东西，暂住几日！你个小破店，也配当爷的落脚点？”

老张连忙点头哈腰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勾魂使者？那可厉害了。他这破客栈，凑合着还能招点精怪小鬼，遇到这种级别的，怕不是得被当饭吃。可眼下人家捧着黑水罐，自己总不能真把铜板砸地上吧？

“那个……爷，您这就住了？”老张咽了口唾沫。

“住？暂时！”小鬼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尖牙，“不过，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！”老张像只待宰的羔羊。

“你这破店，得有个镇店之宝！”小鬼眼睛滴溜溜转，“你给不出，爷走了，你这儿以后别想再招到个像样的鬼！”

老张一愣，镇店之宝？他压根儿就没什么宝贝。老槐树是吧？歪脖子，除了能遮风挡雨，还能干嘛？他这客栈，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镇店之宝？

“爷，我……我这确实……”

“哼，那就滚吧！”小鬼猛地一跺脚，瓦罐里的黑水溅出来几滴，“反正你这种破地方，也没鬼愿意来！”

说罢，小鬼一阵风似的就没影了，只留下瓦罐里的黑水在原地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