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遇见江默的时候，是个阴沉沉的下午。天上飘着不大不小的雨点儿，稀稀拉拉，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，吧嗒吧嗒的，闷得人心里也跟着发毛。

她抱着一摞洗好的衣服，从东边单元出来，想晾到西边阳台上去。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林薇循声望去，看见一个男孩缩在槐树底下，正猛地吸着鼻子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那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，背带松垮地挂着，头发滴着水，一缕缕贴在额头上。看着挺瘦，往那儿一站，就像株淋雨后蔫了的白菜。

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男孩突然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眼睛又红又肿，像刚哭过。

林薇愣了愣，弯腰把刚抱着的衣服往旁边一放，走到男孩面前。“你没事吧？要喝点水吗？”她顺手从家里带来的布袋里摸出个暖水瓶，拧开，递过去。

男孩接过暖水瓶，手指却抖得厉害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水灌进喉咙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把盖子盖上，塞回林薇手里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雨这么大，怎么不打伞？”林薇看着他，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。

“我……我爸妈在单位没空，自己从学校来。”男孩的声音低低的，听着还有点委屈。

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系着块脏兮兮的手帕，一边在滴水，另一边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再仔细一看，笔记本的封皮都磨破了边。

“你家住西边三楼吧？我叫林薇，你呢？”林薇指了指自己。

“我……我叫江默。”男孩的声音闷闷的，没什么精神。

“江默，听着特别文绉绉的，你爱干啥？”林薇随口问道。

江默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，又抬头看了看林薇，顿了顿，说：“我……我喜欢写东西。”

林薇噗嗤笑了出来，“那你好厉害啊，我只会写作业。”

两人就这么着聊了起来。林薇问东问西，江默都是简单回答几个字。林薇说话嗓门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只小兔子。江默不爱说话，但看她的眼神，却挺亮堂。

雨渐渐小了，但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。林薇看江默衣服没干，就拉着他，“我送你上去吧，我家就在隔壁。”

江默犹豫了一下，但看着林薇兴致勃勃的样子，也没拗不过她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