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到廊下阴影里，就看见老王家的李婶正蹲在门槛边，朝着墙角指指点点。她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王朝那边喊：“薇薇，快来瞧瞧！你家小宝你看看，这墙角都给画成啥样了？”

林薇勉强挤出个笑：“李婶，我正忙着呢，回头……”

“回头？你这回头得等到猴年马月去！”李婶嗓门洪亮，嗓门一大，院子里晾的衣服都跟着晃悠，“你跟王师傅说话是挺客气，可你前脚刚走，他后脚就又被这小子给缠上了。他还想拉着我做见证呢，我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跑来给他当什么免费人形抱枕？”

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的衣裳，一股好心情顿时凉了大半。她朝墙角走过去，果然看见一小摊泥巴，旁边还有支画得歪歪扭扭的粉笔，大概是个小人张牙舞爪的鬼脸。她弯腰用手背蹭掉泥点，忽然觉得眼角有点发酸。

泥点擦干净了，却擦不掉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王师傅的儿子小宝总是喜欢围着她转，把她刚洗干净的衣服嚼一嚼，然后躲在墙角男女授受不亲似的给她讲英雄故事。那时候，王师傅��草回来，手里总是多根青翠的嫩草，低头不说话，心里却把小宝的皮肉藏得牢牢实实。

“他又说你脸皮厚了？”林薇没回头，也没看李婶的表情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李婶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人家姑娘家跟他说话，他要么脸红，要么就找借口走人。哎哟，我说你这人，真是傻得可以。当初王师傅刚分走这边，你天天往那边跑，他不理你？后来他不理你了，你倒好，天天蹲在那儿，连他浇花都要凑热闹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时候，王师傅家水管坏了，她连人带盆跑去帮忙，回来时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王师傅递给她一条毛巾，手心也是热的。

“还记得你那时候追着他问水管怎么修，他咋都不耐烦……”李婶还在那儿叭叭个不停，“后来怎么样，我不管你，只知道王师傅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说下去，意思是现在有林薇陪着了。

林薇抱紧了怀里的衣服。那几件衣服是昨天刚洗的，带着阳光和肥皂的清香。她想起昨天傍晚，王师傅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她晾衣服的动作，忽然说：“手挺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