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来了？"那个声音又闷又低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是从卫衣里钻出来的，闷闷的。苏韵乔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。那男生也正低头看她，墨色的眼眸在帽檐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。就是他。沈宴。

苏韵乔捏紧了手里的购物袋，指尖几乎要嵌进帆布材质里。她点了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"嗯，来了。"

沈宴没再多问，接过她手里的袋子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似乎嫌她磨蹭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商场，沉默在脚下的石板路上蔓延。两侧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，落在他们周围的空气里，却像隔着一层什么，怎么也透不进。

快到地铁站的时候，沈宴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她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起了什么波澜，不再像平时那样冷得像冰。

"苏韵乔。"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点，"是不是……后悔了？"

苏韵乔的心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后悔？她怎么后悔？说完那句绝情的话，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但她不能表现出来，至少，不能在这个时候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："后悔什么？我没有后悔。"她顿了顿，余光瞥见他微不可查的失望，心里又是一阵发紧，"我只是……觉得，我们这样挺好的。"

沈宴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唇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"好。"

然而，谁都明白，这“好”字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和委屈。地铁站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，他们被裹挟在人群中，仿佛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。沈宴一直把她护在身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却又远得像隔着整个世界。

出站的时候，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。沈宴脱下外套，打开伞， сделал 把伞的大半边都倾向苏韵乔那边。她伸手想推回去，却被他按住。

"你那么忘了。"沈宴的指尖有些凉，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，让她一阵心头一颤。

苏韵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她没再挣扎，只是默默地把伞往中间翻了一点，两人共撑一把伞，走在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