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还在那儿哼哼唧唧，赵小毛感觉自己的鼻涕都快被冻成了冰棍。她往左边歪歪头，水流顺着刘海子往下淌，晕开眼下那点儿可怜的粉底。右边车把上挂着的钥匙像两把小锤子似的，时不时就敲她手背一下，痒痒的。

“哎，我说，你这车钥匙是跟人过不去是吧？”赵小毛忍不住嘟囔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前面突然刹车，轮胎压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赵小毛这小电驴本就身轻如燕，此刻更是一个趔趄，差点栽倒。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蹬，脚底板踩在一摊烂泥里，含糊不清骂了一句。

“啧，倒霉催的。”她拍着沾满泥的裤脚，心里骂着这鬼天气，也骂着前面不开眼的司机。

拐进个巷子，雨小了点儿。赵小毛松了口气，准备支起车篮子，把包挂上去。刚把车停稳，就看见巷口站着一道身影。

北宫昊。

他反而没带伞，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，站在雨里，像块浸了水的抹布，又像块吸了水的海绵。雨水顺着他帽檐流下来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珠。他抬手看了看表，又看了看天，眉头皱着。

赵小毛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想赶紧走开，可腿像被钉住似的，挪不动。

北宫昊似乎察觉到了，慢悠悠转过身。他没带伞这事儿本来就不对劲，再加上这恶劣天气，他站在这儿……总觉得有点奇怪。赵小毛莫名觉得有些慌，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车篮子支好。

“我看你……”北宫昊开口，嗓音有点闷，像是抱着个麦克风，又像是隔着什么隔着。

赵小毛手一抖，车篮子没支稳，眼看就要倒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扶，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。

也是这破雨天，路滑，北宫昊脚下没站稳，趔趄了一下。赵小毛吓了一跳，下意识闭眼往后一缩。

“哎哟！”北宫昊低叫一声。

赵小毛慌忙睁开眼，就看见北宫昊单膝跪地，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雨水正从包边上往下滴。而他另一只手，好像还捂着个地方。

赵小毛的目光下意识地跟过去，发现他手心里，赫然躺着个亮晶晶的……订书机？

赵小毛：“……”

就在两秒后，赵小毛意识到自己误会了。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