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文件袋又沉了沉，司徒若汐攥得指节发白。合同纸都凉了，油墨味依旧刺得她眼睛发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想把那股子冲劲儿给吸进肺里逼出去。外头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。

靠窗位置还是空的。司徒若汐往那儿坐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。她能感觉到有人打量她，后脑勺都麻了。谁啊这是？她揣着手，盯着杯子里茶叶的漩涡看。茶叶梗子沉底了，漂着几片嫩芽。看着挺养眼的，新鲜的。

手机突然振动。她掏出来看，是裴逸轩的微信。消息是语音，她点开听。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还有他带着点喘的声音：“若汐，到哪儿了？我快到楼下，刚才电梯困了人……” 司徒若汐把手机怼到耳边，压低声音回：“刚坐这儿。你小心点儿上来。”

脚步声噔噔噔响起来，玻璃门上的冰花被震碎好几片。裴逸轩穿着件深灰大衣，手里还抱了本书，雪白的封皮上沾了灰。他一眼就看见了司徒若汐，冲她扬了扬下巴：“行啊，等挺耐心。”

司徒若汐推了推眼镜，没说话。他绕过桌椅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刚一落座，他就把书往桌上一扔：“完了完了，耽误工夫了。” 司徒若汐自己也不记得坐了多久，反正屁股都坐麻了。

“签了吧。”裴逸轩翻开文件袋，把合同往桌心一放，“里头条款我都仔细看了，不烫手。”

司徒若汐拆开文件袋，抽出合同。她盯着那份纸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签了，就是他的人了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又自己掐灭了。她拿起笔，在名字那栏画了叉，又重新填上。

裴逸轩挑眉：“这行啊。”

司徒若汐没看他，低头写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响。她写完名字，抬头时撞上裴逸轩看她的眼神。那眼神亮亮的，有点意思。她把合同推过去，说：“签吧，对了，试用期多久？”

“三个月。”裴逸轩签好名，给她推回来，“你有经验，两个月就行。”

“那我表现好，是不是能提前转正？”司徒若汐眼睛亮了亮。

“必须的。”裴逸轩伸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“怎么突然想起签了？之前不是挺抗拒的？”

司徒若汐低头，手指绕着茶杯边缘转圈圈：“突然就不抗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