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子凌蹲在图书馆门口台阶上，背靠着冰凉的红砖墙，看着里面涌进来涌出去的人，感觉脑子像被塞满了棉花。刚期末考完，他正琢磨着这破狗血的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还有没有救。教授那嘎嘎急的调门，能把李白杜甫说成隔壁卖麻花的，能把自己脑子里最后那点存货全给盘干净。

“同学，你这位置有人吗？”

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炸开，吓得他一激灵，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扔出去。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站在原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手里还抱着一摞书。

“没，没，没人。”罗子凌赶紧挪挪屁股，把那块已经被他磨得发亮的小板凳让出来，“同学你……”

“我叫杨青吟，中文系的。”姑娘接过话茬，把书往旁边一放，笑着伸出手，“刚搬来，对这里还不太熟。”

“罗子凌，”他握了握那双软软的小手，感觉好像握住了什么会发光的东西，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本来想找个地方蹭Wi-Fi的，结果发现没信号。”他努力想找补点话，结果越说越尬，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
杨青吟没嫌弃他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图书馆这Wi-Fi本来就独眼龙，指望不上。不过你看，现在离考试早呢，陪你在这附近转转？”

罗子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他活了大半年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……没出息。好吧，谁让她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司机呢？

于是，两人就在学校里瞎晃悠。杨青吟是中文系的，对校园里哪个是文渊楼哪个是钟楼如数家珍，讲起校园里的八卦也头头是道。罗子凌听着，眼神有点飘忽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尴尬的握手，和那双会发光的手。

“你这人怎么跟个木偶似的？”杨青吟戳了他一下，“走不动了？”

“哦……哦，没。”罗子凌回过神，小声说，“就是突然觉得，大学就这么几年，挺快的。”

“是啊，”杨青吟点点头，停在图书馆门口的大理石雕塑前，“不过快的前提，是你得先找到自己啊。你不说说，你对什么感兴趣？”

罗子凌愣了一下，这个问题他没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