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奶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她攥紧了纸袋，指尖勒进肉里，才没发出声音。是陆景川。他真的认不出她了。

男人挂了电话，抬眼朝她这边扫过，目光在几个路人身上一掠而过，最后与她四目相对。苏晓晓心口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

陆景川的目光没什么特别，就是普通路人的随意一瞥。可苏晓晓觉得，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他走过来了，几步远，她甚至能看清他衬衫的领口空了一角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腕上那块她送他的手表，已经换了块新的，款式陌生。

他没看她，径直走向街角那家面包店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带起一阵风。

苏晓晓站在原地，奶茶杯的纸袋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。指尖缝进肉里的感觉，像小时候摔跤时手掌着地的痛，清晰又扎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的消息：【晓晓，在那边玩得开心吗？我跟你说，你陆叔叔最近工作忙，可能要搬家了。】后面还带着几个问号。

她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。陆景川叔叔？是他吗？那个曾经对她笑，给她买糖葫芦，却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，告诉她要离开的城市的那个人。

苏晓晓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她一直以为，陆景川对她来说，是某种执念，是青春期最失控的心动。可现在看来，也许只是他人生路过的风景。就像她送他的那块手表，他戴了一段时间，后来就不再用了，换上别的，继续往前走。

就像现在。

她不死心地跟过去，走到面包店门口。透过玻璃窗，看见陆景川站在柜台前，对店员说着什么。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偶尔抬手整理一下领带，动作挺拔，举手投足间透着那种不属于二十多岁的成熟和从容。

苏晓晓站在外面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有失望，有委屈，还有一种更难言的东西，混杂在一起，让她胸口发闷。

她想起高三那年，他大概是来学校附近谈业务，偶尔会经过她教室窗外。她偷偷看他，他低头看文件，或者抬头看天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分明清晰的轮廓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比太阳还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