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头在脑门上轻轻一点，像是在给闹得慌的知了打拍子。“十块钱。”她说。

那问卦的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瞧瞧，还是精明人。姑娘你这儿摆摊算卦呢？”

周围传来几声哄笑，都带着几分好奇。王秀雅没理他们，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，抖落出几张票子。她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墨水渍，一伸手就点出五块钱来。

“ 五块钱听劝。”她冲那人说，“今儿个出门，别碰铁器。”

那人把嘴一撇：“要你管？我这儿是去镇上赶集呢，能碰上些什么铁器？”他倒是真不信，王秀雅这神神叨叨的，能算出啥名堂来。

可话刚说完，王秀雅就指了指旁边蹲着个穿绿军装的汉子。那汉子正低头抠脚丫，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焦点。王秀雅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小武，走路小心点儿，前面那井盖松了。”

周围的人瞬间都静默了。小武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低头去看。果然，离他不到三步远，一个黑乎乎的井盖边缘翘着一条边，旁边还歪着块砖头。他走路急，压根没发现这茬。

“哎呀！险啊！”小武一脸后怕，伸手就去扶那井盖。

“邪门了。”有人低声嘀咕，“这姑娘咋知道井盖松了呢？”

王秀雅看都没看他，继续数票子。她今天生意不错，从早上到中午，就这五块钱卦，赚了快三十块。这年头，三十块是什么概念？够买一身新衣服，够吃半个月的干粮。

“姑娘，你这手艺……”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大姑娘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娃娃，“能教教我吗？我也想学算账，这样就能省好多票了。”麻花辫大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真心实意。

王秀雅抬眼看了看她，心里冷笑一声。算账哪是这么容易学的？她这点本事，藏着掖着呢。但眼下这情况，她还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：“学是可以学的，不过得加钱。”

“加多少钱？”大姑娘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
“一百块。”王秀雅伸出五根手指头，“包教包会。”

大姑娘倒吸一口凉气，明显犹豫了。一百块，够她家里买好几斤肉了。

王秀雅看她那副样子，心里更有数了。这年头，有的人就爱装神弄鬼，有的人就信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