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头在脑门上轻轻一点，像是在给闹得慌的知了打拍子。“十块钱。”她说。那问卦的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瞧瞧，还是精明人。姑娘你这儿摆摊算卦呢？”周围传来几声哄笑，都带着几分好奇。

王秀雅没理会那帮看热闹的，自顾自低头数着手里那些皱巴巴的票证。“同志，你这月肉票还够不够？”她抬眼问旁边一个拎着篮子的大妈。

大妈叹了口气：“哪够啊，就这点，还想着下个月给孙子攒点呢。”说着掏出一张肉票，上面盖的红戳都快磨平了。

王秀雅手指在票上划拉两下，抬起头笑道：“大妈，您这票按现在黑市价，大概能换二十个鸡蛋。下个月猪肉要涨价了，您留着。”

大妈眼睛都亮了：“真这么值？”

“差不多，”王秀雅顿了顿，“您要是急用，现在拿去菜市场还能换六块钱，下个月就五块了。”

大妈当场就僵在那儿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姑娘，你这……是算卦的？”

周围好奇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过来。王秀雅头也不抬，继续数票证。“算卦就不算了，瞎说着玩呢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旁边几个妇女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着：“啥时候鸡蛋便宜？”“下个月啥东西涨价？”王秀雅一边算一边答，嘴角挂着笑，声音却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每个人听见。

“同志，您这布票……”有个短发姑娘指着王秀雅手里的票证问。

“下个月布店要搞活动，一米九块，现在能换十六块。”王秀雅头也不抬地答。

短发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，”王秀雅合上手，“我只算准TZK，买布这块儿，您得后天去。”

“啥时候是TZK？”短发姑娘使劲儿掏了掏脑子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星期三！”旁边的大妈抢着说。

“对对对！”王秀雅点头，“星期三下午三点前，九块一米。过了就看您愿不愿意买贵的了。不过现在您拿着这票，能换二十块鸡蛋，要不先去换？”

一时间，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纷纷掏出自己的票证，让王秀雅给算算。“同志，我这鞋票还能换成啥？”“姑娘，我这煤球票下个月值不值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