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站在酒店门口，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她裹紧了身上那条细薄的毛呢开衫，海风还是钻得透，让她想起刚才出租车里被空调吹出的燥热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闺蜜徐小曼发来的消息：「到哪儿了？陈总那边没催你吧？」她随手回了个笑脸，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电梯下行时，林薇薇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。里面除了身份证，就剩几张百元大钞，银行卡在她另一只手里攥着，冰凉。陈总吩咐她先去酒店这边，说是有个重要客户要谈事，让她把方案备好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被他临时叫来了，前两次都是这种理由。她明明记得他手机里有个备注叫「张总」，可每次见面都只认她作「小林」，还习惯性叫她「薇薇」， presse到她肚子都快要被揉出内伤。

酒店大堂挑高的水晶吊灯把人影照得模糊。林薇薇在等候区坐下，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。客户是澳洲来的，资料要英文版，她刚把PPT导进翻译软件，就听见有人走过来。是刚才那个陈总，身边多了个年轻女孩。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，头发 Whip 一样卷着，像只偷吃果酱的考拉。陈总站定在她面前，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女孩手腕上的手链，林薇薇认得，上周他车里就坐过这个女人。

「阿曼，薇薇到了。」陈总声音很轻，像不小心被打翻的温开水。女孩应了声，抬头撞进林薇薇眼睛里。那张脸……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，攥紧了平板。不是张总，是陆曼，才子佳人组合里的女主角。

陆曼朝她走过来，挽住林薇薇的手臂：「走，先去茶水间。」她的指甲有点长，掐在林薇薇的手腕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浑身一僵。刚才电梯里，陆曼已经和陈总在低声说话，林薇薇装作没听见，现在被迫要一起走，脚趾都在抠地。

茶水间里，陆曼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塞给她：「这里面几页英文资料，你帮忙看看。」林薇薇握着那叠纸，掌心全是汗。她听见陆曼对身后的人说：「薇薇人不错的，就是脑子转得慢。」她能想象陈总笑起来的样子。

林薇薇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转页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