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呜...别吵..." 声音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苏晚闻到一股浓重的廉价香皂味，还有头发上那股子劣质洗发水的土腥气。她皱起眉头，鼻子里却渗出一丝冷汗，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。

这是哪儿？她在哪儿？

苏晚试着扭动脖子，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。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又闭上了，但眼前晃动的影子还是让她看清了环境——泥巴地上铺着几块破旧的木板当桌子，旁边堆着几摞干草，角落里一个瘸腿的老太太正捧着一个搪瓷碗，嗷嗷叫唤着。

"阿兰！我的乖乖！你再不醒醒，我可要给你澆凉水了啊！" 一个尖声尖气的女人嗓门炸开，苏晚感觉脑袋又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
澆凉水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，这场景...爸妈的祭棚！今天是清明啊！

"妈！" 苏晚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却干涩得厉害，像砂纸划过喉咙。她拼命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个人踩过，尤其是后背，勒得她呼不过气。

"醒了醒了！我的儿啊终于醒了！" 那尖利的女人嗓门笑开了花，一把扶住苏晚的手臂。苏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常年熬夜、抽劣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
"水...水..." 苏晚感觉口干舌燥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。她挣扎着要抓碗，身上却一阵阵发冷。

"哎，慢着，慢着，先喝口汤润润嗓子。" 抱着她的女人把一个粗瓷海碗塞到她手里，里面是些浑浊的浓汤，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和几粒米。

苏晚慢慢低下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那汤又腥又烫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喷出来。她记得这汤是清明祭拜用的，通常是给穷亲戚喝的。

"好多了...我...我这是在哪儿..." 苏晚终于缓过一点劲，但看着周围的环境——简陋的祭棚，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的兄弟姐妹，还有远处几个蹲在墙角的邻居——她只觉得一阵心寒。

这就是十八岁的自己。泥泞的小院，缺衣少食的生活，还有刚刚去世不久的爷爷，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... 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。

"你呀，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可吓死妈了！" 女人 wiping 眼角的泪水，吸吸鼻子，"你爸托人弄了些药材，今天特意给你做的醒神汤，没想到你醒了就嚷着要喝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