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家精神病院的厨房，那股子味儿啊，据说能熏死一头牛。我系着围裙，正跟隔壁老王讨论今天铡刀要不要上油，他抽着烟，眼皮都快耷拉到嘴上了。“油少点儿，老子的手艺，不用那玩意儿也够他们吓尿。”老王吐个烟圈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鼻尖儿上。我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心想你小子就是嘴碎，刀上没油，指着那些玩意儿是吓唬鬼呢，还是吓唬你自己？

头天上班，我本来还挺兴奋，毕竟这“稳定”工作听着听着比上大学强啊！不用考研，不用写论文，只要干好本职工作……啥叫本职工作？我寻思着赶紧去问问二叔。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看见二叔蹲在墙角抽烟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

“叔，咋了？今天不接活儿？”我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凑过去打听。二叔没接我话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坑。“小石头，”他突然扭头看我，“你爹让我跟你说，往后……别随便往坑里倒洗脚水。”

我一懵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？洗脚水倒坑里？反常！绝对反常！我盯着那个坑看了半天，这坑看着就是昨天刚挖的，不像是放水的地方啊。二叔掐了烟头，往坑里瞅了瞅，又把视线移到我脸上。“你说你爹，咋就瞎操心呢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飘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二叔平时话不多，现在这么冥冥中提了一嘴，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戳破，突然一股阴风“嗖”地钻进院子，把二叔刚掐灭的烟头给吹灭了。这股风邪乎得很，刮到我脸上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谁他妈带风进来的？！”老王肥硕的身子一晃悠，差点没站稳，“今儿个馋猫，学鬼抓耗子来了？”

二叔没动，我就瞅见坑边儿上，那堆刚挖出来的土，好像多了一撮白头发。一撮！就一撮！我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想起我爸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想起二叔那双老成持重的手，再看看这坑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了——这哪儿是倒洗脚水的坑，这分明是埋人的坑！而且看这动静，埋的不像是人！

我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老王惊天动地的叫喊：“卧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