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够不着边儿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张桂兰攥着那几两皱巴巴的碎银子，站在院子里发愁。她刚给家里挑水回来，水缸还是空的。上头王氏正坐在堂屋门槛上，一边嗑瓜子一边数落她爹张老爷子：“老东西真是老了，钱都忘在脑后了！我娘留下的那点私房钱，也被他输光了！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？等着饿死啊？”

张老爷子就坐在旁边，低着头抽旱烟不带烟袋，烟灰顺着嘴角往下掉。张桂兰他娘已经过世三年了，王氏进门就挑事，就差没把老张头休了。老张头要是敢提休妻，王氏就得把刚生下的小女儿，也就是张桂兰的妹妹张桂香，当摇钱树供起来。

“你能不能别天天说？”张老爷子终于忍不住骂了句，声音没多大，“桂兰，你把它收好了。”

张桂兰赶紧把银子塞进怀里，小声应了声。她才十六岁，在这个家是扶不起的阿斗，爹爹指望不上，继母不待见，亲妹妹张桂香更是隔三差五就使绊子。前两天张桂兰帮王氏缝件衣裳，那料子是给张桂香做的嫁衣，结果被张桂香骂手笨，撕坏了衣服，还往她脸上吐口水。

“你个赔钱货！”王氏眯着眼睛，“当初怎么没人把你掐死在炕上？养条狗都比你有用！”

张桂兰没吭声，低下头把脸埋得深深的。她想起自己上辈子，就是被这些欺负死的。王氏一家为了那几亩薄田，为了老张头的赔偿款，把她活活折磨死了。重生回来，她只想远离这些人，好好活着。可惜没门，她现在是张家嫡女的脸面，是王氏手里最硬的牌。

张桂兰收拾好东西，端着搪瓷缸要去喝口水，结果迎面撞到王氏派去厨房帮忙的张桂香。那丫头笑嘻嘻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刚洗好的菜，故意往张桂兰脚下踩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大小姐吗？怎么，想喝凉白开啊？”张桂香故意把水泼出来，溅了张桂兰一裤腿。

张桂兰低头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那丫头得意的脸，心里一阵火气。她不是想跟人吵，可某些人偏要来惹她。她冷笑一声，没有动怒，只是轻轻干净，把那缸水端到了堂屋，倒了一半进自己的缸。

“我自己喝我的，轮不到你管。”张桂兰扬了扬下巴，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