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城墙根下，老槐树叶子正落得稠密。赵恪斜倚在门槛上，手里把玩着块掉漆的铜牌，嘴里叼着半截枯草。今儿这监督使的差事，可真够他闹心的。上面说是派他来清点库银，其实就是踢皮球，把烫手山芋扔这儿了。

"大人，午时了，该往县衙转转。"书吏战战兢兢地上前，怀里还揣着个飞灰袋。

赵恪眼皮一抬，懒洋洋道："oby，这不是刚过了卯时吗？再歇半个时辰不迟。"说着把铜牌往旁边一扔，罐头声音脆生生的。书吏一愣，赶紧弯腰去捡。他这习惯可不好，前几任都栽在这碎铜烂铁上。

县衙后院，老学究正摆弄着算盘。那架势，活像要跟账目较劲。赵恪走过去，袖子往桌上一搭："朱先生，听说您对账房颇有研究？"

老学究手一抖，算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他慌忙拾掇，花白的胡子都甩乱了："下官...下官只会数数..."

赵恪从袖里掏出块点心，在老学究面前晃了晃："别紧张，就问问。这账本里哪页水分最大？"说着往地上一坐，翘着二郎腿，活像个没事人。

老学究看这架势不对，结结巴巴道："大...大人，这账目都核对过三遍了..."

"核对三遍？"赵恪挑眉，伸手就往账本里戳。那力道，把墨水都给带出来了。他轻声笑道："朱先生，您可知县令家花园里那株兰花，是哪年买的？"

老学究脸色瞬间变了。赵恪这问题刁钻得很，账本上根本查不到。他额头渗出冷汗，颤声道："是...是前任县令买的..."

赵恪满意地嘿嘿一笑："这就对了嘛。"说着拍拍账本，起身道："朱先生，晚茶时来我这里坐坐。"

后院突然冷清了。老学究瘫坐在椅子上，只觉后背发凉。他想起前几任监督使的下场，都跟这账本脱不了干系。上头明着是让他来辅佐自己，暗地里是盯着自己。可这赵恪...为何看账本像看闲书？

更让老学究心惊的是，县令家那株兰花...明明是三年前买的。赵恪怎会知道？

夜幕降临时，赵恪正跟一群县衙小吏下棋。桌上摆着酒菜，有花生米，有腌鱼。他边走棋边吃，棋子往桌上一拍："二郎，这步棋有风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