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死了？”李建成没接内侍的话，目光依旧粘在门上。风太大，他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倒觉得暖和。”

内侍被他逗笑了，小心翼翼地搓着手：“殿下您说反话呢？这大冬天的。热水要再添点？”

“不必，”李建成摆摆手，视线穿过飘扬的裘摆，“你说，秦王那边的动静现在又如何了？”

内侍咽了口唾沫，凑近了些：“回殿下，还是老样子。东宫那边门禁严了，但……您知道的，总有空子可钻。”

寒风灌得人骨头缝都透，李建成的耳朵却竖着，像猫一样捕捉着风里夹杂的任何一点不寻常。“空子？”

“嗯，”内侍压低声音，“昨儿个有人在东宫附近看到秦王的亲信，鬼鬼祟祟地往城外去了。还有人说，太子殿下的禁卫军最近在暗处练了不少新招式。”

李建成嘴角动了动，没吭声。他太了解李世民了，那小子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。这些年来，李世民总能比他预料的更早一步发现各种“蛛丝马迹”，然后巧妙地将其利用。就像现在，东宫暗地里练兵，表面上却绝口不提，李建成能不觉得憋屈吗？

“热水凉了，殿下要不……先进去暖和暖和？”内侍又提了一嘴。

李建成盯着朱红的门，半晌，才道：“再等等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传来，几顶盖着毡帽的马车飞快地掠过，扬起一路黄尘。车旁有穿着商贾服饰的人在风里高声吆喝，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了。

内侍眼睛一亮：“有人来了！是往秦王府这边来的！”

李建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为首的一辆车拉得特别快，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那马夫似乎也懂得调马速，纵马到了近前，忽然勒住缰绳，车头朝着李建成这边歪了歪。

“停车！”

马夫似乎早有准备，车停得稳稳当当。一个人影从车上跳下来，快步走到台阶下，朝着李建成深深一揖：“在下虬髯客，特意前来拜见秦王殿下。”

虬髯客？李建成微微挑眉。这个名字他认得。前段时间，有流言说京城里出现了这么一个神秘人物，据说身手了得，还认得不少前朝故人。虽然朝堂上没人承认认识这号人物，但私下里，不少人都把他和当年的“天策府”残余势力联系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