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暖和？”内侍咂咂嘴，又缩了缩脖子，“殿下就别逗奴婢了，这风刮的，单衣都透骨。”他手脚冰凉，搓着粗壮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往炉子里添柴。火光摇曳了一下，映着内侍躲闪的目光。

李建成没接话，心里却冷飕飕的。外头风雪交加，东宫里却和外面隔着天壤之别。可这份温暖，却让他觉得心烦。太子之位，就像这炉火，烧得越旺，越引人注目，也越容易引火烧身。玄武门那档子事，想起来都后怕。

“热水……”内侍低声嘟囔，麻利地往盆里加热水。热水氤氲的热气，让殿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。李建成瞥了一眼水盆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他倒不觉得冷，只是……有点烦。

昨儿个，太子太师褚遂良跑来，唾沫横飞地给他讲道理。说如今天下初定，贞观天子励精图治，跟着他干，前途无量。说得天花乱坠，可李建成听得进去吗？玄武门那场厮杀，死了多少人？那些冤魂，能被他说得烟消云散？

“殿下，热水好了。”内侍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。李建成没动，目光依旧粘在门上。门上贴着窗花，画的是朵红梅，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他想起了李元吉，想起太子党的那些人。一个个都以为他好欺负，可他们却不知道，他李建成，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“殿下，您自便。”内侍见状，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。他小心翼翼地退到门外，拉开门缝，寒风瞬间灌了进来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关上。

殿里，李建成端起水盆，慢慢走到窗边，倒了一杯热水。他慢慢喝了一口，热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却丝毫暖不了他的心。他想起玄奘，想起西行取经。这老和尚，也太难伺候了。

派人去西市打探的回报，说玄奘大师正在西市讲经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。听说，陛下还打算赐给他一块地，建个译经院呢。李建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李世民，你倒是懂得笼络人心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有些人，根本就不是你能笼络住的？

玄奘啊玄奘，你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西天取经，九死一生。可你到了长安，却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。你究竟是真心向佛，还是另有所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