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还在睡着呢，李建成斜眼瞅了瞅里间的门板，炉火劈啪作响，把屋里映得暖烘烘的，可他坐在榻上的手脚还是冰凉。外头风雪继续下，折腾了一宿，估计明早积雪都得没过马蹄。

“殿下，华表灯亮了。”内侍低声提醒，伸出来的手背冻得通红，赶紧缩回去。华表灯是宫里传唤的意思，一般都在亥时三刻左右亮起，就是该准备上早朝了。

李建成嗯了一声，也不披衣服，直接掀开锦被。被窝还带着娘晚上盖过的暖意，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。马仔太子李元吉是跟在脚步里转悠，想接手太子之位的货，但他是爹最讨厌那一个。这小子自恃是嫡出，仗着那点宠爱，在东宫内院倒是横得很，几次三番想踩我一脚，都被爹压下去了。

“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”李建成问内侍。

“奴婢早准备好了，请殿下垂帘。”内侍已经脱了外衣，往旁边侍立。

李建成搔了搔头皮，从枕头底下摸出块汗巾擦了擦。马仔早就安插了眼线，今天爹会不会把他喊去问话？还是打算直接蒙混过关？

走进大殿，只见十几名内侍已经摆好了茶器，几名小太监伺候着，都是东宫的老面孔。李建成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坐到主位。

“让传旨的人滚蛋。”李建成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本宫要单独见陛下。”

内侍大气不敢出，小太监们更是缩在角落里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李建成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水还是温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殿门从外面推开。唐高祖李渊慢慢走了进来，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些。他手里还拿着卷竹简，眉头紧紧拧着。

“儿臣见过父亲。”李建成站起身。

“坐。”李渊没看李建成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突然一拍桌子，“建成，你说说，突厥人又来了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禀父，臣以为，可以派一支精锐奇袭他们老巢。”李建成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渊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是想带兵去送死吗？边境告急，朕手里能调动的兵马就这一支了，你让它去送死？”

“儿臣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李建成刚想解释，就被李渊打断。

“够了！”李渊站得很直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来，“现在宫里都知道你跟你的好兄弟李元吉不和，这李元吉整天逼着朕下旨立他为太子，你倒好，关键时刻说一套做一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