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蹲在地里锄头，额头上的汗滴顺着胡茬子往下淌，砸进泥土里，咔嗒一声碎在土里。他没空去管那几颗蔫了吧唧的苗，心里全是那几个黑脸汉子脸上的横肉和冰冷的刀。

昨儿个，村口摆摊算命的瞎子说今年水太旺，地里怕是要遭殃。嘿，谁信啊？他那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比谁都神，林尘本来打算拿了几个铜板去听听乐呵，结果路上碰到镇上酒楼跑堂的，说是掌柜的托他带话，问林尘要不要去帮忙打洗脸水。林尘想着赚口饭吃，就去了，不想把刚到手的几文钱打水漂了。

掌柜的喝多了，不认账。林尘跟那几个跑堂的吵了几句，结果掌柜的喊来了几个地痞流氓。黑灯瞎火的，林尘哪是那帮地痞的对手？几下就被按在了地上，衣服被剥了个精光。他们没下死手，但那几刀划在身上，疼得林尘直抽冷气。

“下次少管闲事！”为首的那个黑脸汉子啐了一口，脚底狠狠踹在林尘胸口，“小杂种，识相点！”

林尘浑身冷汗，那晚他蜷缩在柴房里，想起瞎子的话，想起地里的几亩薄田，想起娘那每天唉声叹气的脸，觉得天都要塌了。他恨自己没用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
今天，他没敢在家待着，直接下地干活，想着多干点，秋收时能多挣几个铜板，给娘买点肉吃。可现在，他手上磨破了皮，腰也酸得直不起来，地里的活儿也没干多少。

“呼……”林尘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疼。他抬头看向山顶，那里云雾缭绕，好像另一个世界。他娘常说山顶有只老雕，眼睛跟铜铃似的，能看见几十里外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林尘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田埂上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结果手里的锄头脱手飞出去，插进了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里，铿锵一声，锄头杆子都弯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尘欲哭无泪，这可怎么办？这锄头是他花了两天力气才卖到的，几文钱他可舍不得再买一把。

他刚想捡起来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鸡叫。林尘抬头一看，只见田埂那头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。

那老者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，篮子里装着几个野果。林尘认得他，是村口那个摆摊算命的瞎子。